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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勃兰登堡(1 / 4)

女人的眉毛扬得更高了。她捻起戒指对着光线端详,眼睛在宝石折射的光线下闪闪发亮,像被车灯照住的夜猫。

门开得更大了,足够他侧身进入。

“您父亲在巴黎做过什么?”沃尔夫仍站在玄关,没有碰那张铺着玫红色丝绒靠垫的沙发。

女人摇头。“没听他提过。”她真不知道。她连父亲在巴黎住哪条街都不知道。

沃尔夫在想怎么开口,直接说“有没有日记”太像审讯。“您父亲…有没有留下什么信件、笔记、写了字的纸。”

那女人看了他许久,视线移到那丝绒盒子上,下意识咽了咽口水。

她父亲已经死了,能有什么值得盖世太保从柏林跑到洛桑来找的东西?可那不是她该关心的。

她只知道那一只戒指,是老城珠宝店里摆了很久的那一款,她看过很多次,一直没敢下手。前段时间在赌场输了一笔,把那点可怜的遗产全搭进去。没钱了。

“你等一下。”

沃尔夫听见她走到了储藏间,接着是纸箱被拖动的沙沙声和抽屉的开关声。

直到他腿站得发僵,不得不在同样长得像火烈鸟的沙发上坐下来,那女人回来了,拿着两本笔记本。

“就这个,别的都扔了。”

接过笔记的刹那,沃尔夫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
女人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。“他的记录。他为很多人工作,不只是德国人。谁付钱,他就为谁卖命”

严格来说,勒克莱尔不算线人,充其量不过个情报贩子。占领区这类人多如牛毛——今天向盖世太保出卖抵抗组织,明天又为抵抗组织提供巡逻路线。

他们不在乎谁赢,只在乎自己能活到月底,这个月的房租还能不能付上。

沃尔夫迫不及待地翻到第二页。

“德·拉尼,克雷蒙梭大街,他说他是做运输的,我觉得是替英国人做事,答应战后帮我搞一张去加拿大的签证。”

第叁页上的字迹潦草:“红狼,圣奥诺雷街咖啡馆。自由法国成员,德语很差,我教了他几个词,这蠢货多付了五百法郎。”

沃尔夫快速浏览着,突然在某页停住。付款人一栏赫然写着:og,君舍的缩写,地址标注在巴黎第八区蒙梭公园附近。

可那只棕毛狐狸在巴黎的地址他知道,不是这个。

他加快了翻页速度,纸张在指间哗啦作响,目光扫过每一行字迹,搜索着关键词。

“我今天见了两个人,福煦像警察局的,拉封丹像卖假证的。”“葡萄牙领事馆的人要走了,他欠我两百法郎,脚疼,可能是风湿,老了。”

另一本是1935到1941年的记录。

前半段多是商业机密:企业并购内幕、工厂裁员风波、商人的婚外情。而1940年之后,变成了哪里藏了犹太人、咖啡馆里谁说了对元首不敬的话。

沃尔夫眉头越皱越紧,这不是他以为的那种记录,是一个叁流情报贩子在占领区的流水账。

哪年哪月哪日,见了谁,收了多少钱。偶尔涂鸦几个字。

没有君舍,没有那个女人,没有诊所,甚至连圣马丁街都只字未提。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:“八月,离开巴黎,战争快结束了,该回家了。”

这一刻,他感觉自己像只刨土刨到爪尖渗血的灰狗,最终挖出的不是骨头,而是块石头。从柏林到日内瓦,从日内瓦到洛桑,敲开无数扇门,就为买下这块毫无价值的石头。

他早该明白,代号“丁香”,不是因为他多有用,只因为他随便给点水就活。

也许勒克莱尔至死都不会想到,这堆流水账会被一个从柏林来的盖世太保重金买入,当成救命稻草。

洛桑的火车站,沃尔夫站在时刻表前,屋檐还在淅淅沥沥滴水,落在他头顶。

日内瓦的旅馆还有叁天房费,柏林的办公室在等他,基尔曼斯埃格的电话随时会响。他伫立良久,宛如从水中爬出的落水狗,鼻尖贴地却嗅不到任何味道。

最终,还是买了返回日内瓦的车票。

火车上,对面坐着一个瑞士老头,戴着格子帽,手里拿着一根拐杖,看起来像刚爬完山回来。

“旅游的?”老人的伯尔尼口音德语黏糊糊的。

沃尔夫愣了愣。“算是。”

“洛桑的湖很美,看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去洛桑干什么?”

沃尔夫抬眼:“…找人。”

老头笑了笑,露出两颗金牙。“下次还是来旅游吧。”

沃尔夫没接话,天快黑了,莱芒湖畔的灯火次第亮起,野鸭不时叼起一尾银光闪闪的小鱼。

他忽然想起施瓦嫩韦德的野鸭,那女人蹲在湖边,眉眼弯弯,仿佛在和野鸭对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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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霍伦索夫庄园阁楼,清晨

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,整栋房子还在沉睡,只有阁楼醒着。水晶吊灯发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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